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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2日 心存敬畏 - 知天命 (2) 我在上一篇中分析了有关天命的问题,在这一篇里面,我想来说说孔子的另一个重要学问:“知天命”。
孔子在讲述他一生的为学经历时,特别强调的提出“知天命”的问题, 在“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(《论语·为政篇》)的全部过程中,“五十而知天命”是最关键的一个阶段,只有经过“知天命”这个阶段,才能进到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的境界里。这里的“天命”只能理解成最高的价值法则、道德法则,是内在于心而存在。它既是主观的,又是客观的,既是外在的,又是内在的,是主客、内外的统一。任何人只有经历了“知天命”的阶段,体悟到了这一点,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和最高的境界。
孔子的“知天命”换种说法就是“性与天道”的问题。子贡有所谓“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闻也;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。”(《论语·公冶长》)是表述孔子学说的极其重要的话。但是为什么说“不可的而闻”呢?这里有很大的解释空间,其中涉及到一个重要的问题,就是超越层面的问题。孔子在最初解释天成自然界的时候,还保留着天的超越层面的意义,由此才有了“性与天道”和“天命“的问题。但是“天命“的问题不是可以言说的,或者可以文章的,说到根本这是一个体验,实践的过程。孔子主张“下学而上达“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。“文章”是“下学”之事,是可以说,能够说的,而“上达”则是超越层面之事,文章最后要通过“性与天道”的途径“上达”到天人之境。 而“下学而上达”中间的过程被省略了,这个过程就是个人的切实体悟、体会、体认,在到“默识而心通”。这就是“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”真正的含义。在孔子看来,一般的语言无法表达“性与天道”的问题,一般的认知方法也不能认识,这就是为什么“不可的而闻也”之义。虽然如此,孔子还是不止一次地讲过“知天命”,实际上“知天命”就是“上达”,即达于天道、天德的境界。
要“知天命”,就不能不心存敬畏,并且要躬身行之而不可有丝毫懈怠和轻忽,更不可有侮慢之心,因为这不是普通我们所讲的认识问题,这是生命的意义问题,也是生命的归属问题。“知命”是君子之学,“知命”而使之为君子也,“不知命,无以为君子也。” (《论语·尧曰》) 小人“不知命”,所以“无忌惮”,肆无忌惮而无所不为,对生命无所敬畏,无所不用其极。对“天命”的敬畏,实际上转变成人所负有的神圣的使命感、责任感的敬重,对心中德性的警觉、警醒、提撕,也就是朱熹提出的“常惺惺”和王阳明的“致良知”。 因为这是天所赋予的。体现在行动上就是一言一行都要庄敬,对任何事情都要严肃负责,绝不能轻忽,心存不敬。(现在开始懂了,为什么君子之间有这么多繁缛的礼节,过去“服儒服”常常被指做笑谈,而且中国传统中有夫妻“相敬如宾”之说,这些其实不仅仅是表面上的礼节仪式,而更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和尊敬,表现出心中之敬,所谓“敬事如神“就是如此。) 在所有孔子的弟子中,曾子以“笃行”、“笃敬”而著称,曾子的言行就充分体现了儒者的敬畏之心。他之所以能作到“吾一日而三省吾身”,就不仅是因为认识到天赋之命的神圣,而且更是怀揣着一种敬畏之情来完成这种使命的。他曾引用《诗经》中的诗句,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,来表达这种情感,实际上他也是这样做的。当他临终之时,他对弟子们说:“启予足,启予手,而今而后,吾知免夫!“ (《论语·泰伯》) 这种对人生的交代,表明了自己一生言行的谨慎,没有愧对天敌,这难道不是一种宗教精神么?
儒学的生死观很值得重视。道家讲的是万物轮回,生既死,死既生,没,而佛教这把死看作赎罪之命与死后极乐世界的分界。儒学并没有清楚地对死亡者一概念作出定义。孔子说,““未知生,焉知死。” (《论语·先进》),而我们上面提到的曾子临终前的话就是对孔子这一学说的最好实践。生死无疑是人生的大事,但死后如何,有没有灵魂或者另外一个世界,儒家采取的是存而不论的态度。在儒家学说中,并无死后“进天堂”之说,是不是成鬼,也没有明确的答案。但这并不是说,儒家并不重视死亡,或者对死亡问题没有做过明确的思考。而恰恰相反,儒家是很重视死亡的。儒家提倡祭礼,主张“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” (《论语·八佾》)。还有就是“慎终追远”(《论语·学而》),所谓“慎终追远”就是把死亡看待做生命的延续,是很重大的问题。 死亡既是生命的结束,也是生命的开始,因此对生者而言,具有重大意义。正是因为有死亡,才知道怎样却对待生。而生命的意义,价值也因此有死亡来彰显出来。要明白死亡,那就应该从生命中寻找,不能懂得生命的意义和价值,怎么去懂得死亡。这就是孔子的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这句话的真正涵义了吧。
曾子说“而今而后,吾知免夫”,都已经是面对死亡了,还有什么勉励的问题?而且儒家并没有说死后会进入另一个世界,那又有什么可勉励的呢?其实这番话并不是对死后所说,而是对生前所说。有胜才有死,只有死才能证明生之所以为生,也正是死体现了生的终极意义。只有每时每刻对生命心存敬意,不忘记生命的价值,完成生命所赋予的全部责任和使命,直到生命即将结束,而无终身遗憾,这时,只有这时,才能说:“而今而后,吾知免夫”。在生命未结束之时,任何时候都不能说这句话,因为死亡的那一刻正是其生命意义的全部证明。人固然不能知道死亡,无法体验死亡,但是他能够知道死亡的边界,因而也能够知道死亡的意义,这意义就全部在生命之中。由此,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也可以这样说:“欲知死,必知生”。生命是短暂的,但生命的意义是永久的,因为它是由“天命”而来的,人不求永生,但是能求得生命的永久性价值和意义,这就是敬畏天命,“知天命”的原因所在。
而对于鬼神,孔子的态度是很谨慎的。一方面,他并没有肯定鬼神的存在与否,另一方面也同样要求保持虔诚而敬畏之心。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(《论语·雍也》) 他虽然没有明确鬼神的有无,但是对“敬鬼神”,“祭神”之样一类的宗教活动是持肯定态度的。“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。”(《论语·八佾》) 所谓“敬而远之”,说得是既要敬,又要保持距离。为什么要这样呢?因为不问其有无,作为一种信仰,可以敬且必须敬,但是不要从鬼神那里学到什么来事“人事”,可能是孔子的意思。但是,不管怎样,在儒家学说中鬼神与“天命”,“人道”并不是属于同一层次的问题,比不占主要地位的。
中国传统中认为天还有一种“惩恶扬善“的功能,也就是说天是有意志的,天的意志就是使人行善而不做恶,做了好事,天就会行赏,犯了恶,天就要惩罚。孔子瓦解了天的人格性和神学意义,但是它通过自然界的异常现象来表明天对人有一种警戒作用,后儒如董仲舒就是依据此提出“天遣说”的。其实这种警戒,警示作用可以这样理解:其中包括,破坏了人与自然界的和谐而导致了天的“惩罚”,这样的例子在现代可谓多不胜举了。还包括德行尚违法了“天命”的准则,如践踏生命,伤天害理,对父母不孝。因此人类从某些自然界的异常之处反省,保持警惕,始终不忘对天的敬畏,“知天命”,知道天赋予的德性和责任,才不致作出愚蠢越轨的事。这也是敬畏之心指导行为的意义所在。 评论 (3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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